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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文章]- 春去也 -陶傑

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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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大選結果,真正的民意大反撲,二十年來左膠「政治正確」的獨裁,真正的美國人受夠了氣,以選票厲聲抗議,終於奪回一口氣。

希拉莉和特朗普,雖然一個是民主黨,傳統上代表小資產階級、中產和知識分子;而特朗普是富翁,代表共和黨和大商家。但左右易位,希拉莉深受華爾街金主影響,特朗普卻成為平民藍領代表,最大的呼聲,也最有力,他向美國人民莊嚴宣布:我競選是用自己的錢。

換言之,美國的左派二十年來虛偽而墮落,希拉莉更被指為「披着民主黨外衣,實際上比共和黨更共和黨」。至於特朗普,雖然是所謂的「大資本家」,這次卻領導藍領和基層市民,有點像英國十七世紀的克倫威爾領導平民起義,推翻精英寡頭獨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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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由克林頓時代說起。克林頓是第一個戰後出生的一代入主白宮。克林頓之前,老布殊僅做了一屆,競選時還誇耀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做空軍,飛機被日軍擊落,僥倖逃生。老布殊代表的是真正的美國傳統價值:「讀者文摘」的專題勵志故事、迪士尼樂園宣揚的邪不能勝正的戰鬥、美國保衞自由世界的決心、冬天的聖誕樹和火雞,以及基督教的感恩禱告。

那個舊美國,在五六十年代尊福、威廉韋勒、格力歌利柏、尊榮的電影畫面裡。那一代的美國人,以蘇格蘭和愛爾蘭裔為主,加入了二十年代入境的意大利裔,三十年代逃離納粹統治的猶太人,還有一點波蘭裔和德國裔。那時所講的「種族大熔爐」,是指在同一片西方耶教民主人權和自由的天空下,不同國籍的大熔爐,還加上解放了黑奴轉信基督教,也加入了這個西方文明的陣營。

所以美國總統大選,一直相安無事。真正的美國人也篤守十九世紀工業革命之後勤奮創業的精神。一九五一年史丹利克藍瑪的電影「郎心如鐵」,就是傳統美國的最佳寫照:一個窮青年由鄉下進城,投奔做工廠的遠親,最後認識了大老闆的千金女兒,情不自禁墮入愛河,鄉村青年的未婚妻由家鄉找到了城市,聲稱有了身孕,與男主角在遊湖的時候跌落水溺斃,男主角被指謀殺,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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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社會向上流動力」遇到挫折的故事。為什麼要向上游?因為社會有階級。向上游的方式是什麼?是從鄉村到城市尋找工作。電影的主角孟甘穆利奇里夫是白人,不是所謂第三世界新移民,而片中的伊利沙伯泰萊像公主一樣,教養言談高貴,衣著端莊,這是一個逐漸消逝了的美國。

為什麼消逝了?因為克林頓當政,將反越戰的大學左翼思想殘餘發揚光大。加上網絡世代剛開始,克林頓對新科技帶來的新挑戰,無法成熟應對。就在這個時候,「中國製造」的廉價貨品,隨着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大量淹沒美國消費市場。銀行的業務開始轉移網絡,舊一代的銀行家那種踏實作風,被一夥憑兩片嘴唇教你怎樣投資的高薪吹水基金佬取代。而另一方面,「郎心如鐵」裡的工廠老闆逐漸絕跡,生產線搬到中國,美國的工業開始空洞化。

這兩大巨變,在九十年代初期,需要一個雄才偉略、能瞻前顧後的哲學家型總統,才可以成熟地掌舵。科技像科學怪人,雖然帶來方便,卻可以扭曲吞噬人性的心靈,而「中國製造」的廉價貨,雖然乘着自由市場的大潮流,勢不可當,但傳統的工業美國一旦消失,泡沫化成金融消費型的美國,會為美國人的道德品格和視野帶來何等衝擊?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因為二十世紀人類的歷史證明,沒有美國領導世界是不行的。希拉莉陣營有許多左膠知識分子長期反對「美帝霸權」。他們認為美國不應該縱橫四海,應該讓世界還原到「文化多元」。最諷刺的是,此一要求,特朗普欣然應允,寫入政綱,誓言做了總統,全球軍事收縮或向日韓等徵收保護費。按邏輯常識,特朗普才是左派知識分子的偶像,希拉莉一度勸籲奧巴馬重返亞洲,反而是帝國主義的頭子。

克林頓帶來了思想的混亂。加上蘇聯共產帝國倒台,老布殊懷有輕敵之心,俄羅斯的戈巴卓夫和葉利欽本來都有親西方的民主思想,那時向美國要求援助,也希望加入北約,遭到老布殊拒絕,這是極大的失算。克林頓上台,又遇到英國的貝理雅,一代的電視影像,奶油精英,令全世界的婦女和青少年當偶像一樣崇拜傾倒,於是一時形象包裝壓倒一切,才幹和智慧次之。

一九九八年東歐的米洛舍維奇在巴爾幹半島屠殺伊斯蘭少數族裔,克林頓和貝理雅聯手出動空軍轟炸,美國和北約不死一卒平定屠殺,將屠夫米洛舍維奇送上軍事法庭。

此一役也充滿吊詭:英美的「帝國主義」,所謂侵略行徑,目的是為了保護伊斯蘭少數族裔,對抗的是天主東正教的塞爾維亞屠夫。獲得西方知識分子稱許,但已經播下了矛盾的種子:用帝國主義的手段捍衞,而且居然不費人命代價,在左右的立場上是不是衝突呢?

當西方知識分子歡慶在福山所謂「歷史的終結」、認為西方民主理所當然推廣全球的時候,大事開始不妙。奧巴馬受到克林頓鼓舞,開始在第三世界顛覆獨裁。小布殊攻打伊拉克,拔掉了侯賽因,受左派譴責,聲稱是為了家族石油。但奧巴馬上台卻又繼續支持推翻穆巴拉克、卡達菲等西方獨裁者,鼓勵阿拉伯茉莉花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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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重大的危機出現了,阿蓋達和伊斯蘭國此一恐怖主義的惡魔,乘勢破土而出。原來西方左派一貫迷信,以為「民主可以適用世界各民族」的理論破產了。民主不適合大部分伊斯蘭世界,因為他們的文化缺乏理性與科學。這些國家需要一塊大青石板,鎮壓着下面的蛇蟲老鼠和蜈蚣。將這塊石板搬掉,各種毒蟲得見天日,世界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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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的默克爾夫人一味將所謂大愛推向極端。更激起真正的美國人反抗。特朗普代表的正是美國的愛國力量,而這種愛國則一向被白左抹黑為「極右」和「法西斯」。捍衞「讀者文摘」價值時代的美國傳統有何錯可言?難道林肯和艾森豪都是法西斯嗎?這一次特朗普領導人民反抗勝利了,雖然前景陷入另一輪的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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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星期日文章2016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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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http://nextplus.nextmedia.com/columns/%E5%9D%90%E7%9C%8B%E9%9B%B2%E8%B5%B7%E6%99%82/20161120/45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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