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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星嶺上- 讀書精英新秀印象記 -陶傑

讀書精英新秀印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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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書展冒起一顆知識界的新星。聖保羅男女中學畢業的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高材生盧安迪,轉往史丹福大學深造經濟。在社交媒體,此君知識空域廣闊,關懷的事物由美國政治到經濟,由數學到香港的議會民主,都發表了很精闢的見解。

盧同學只有二十三歲,在這個年齡有廣博的全球化見識,不要說在香港,在西方也屬罕有。盧安迪令我想起英國的保守黨後起之秀積及李斯謨(Jacob Rees-Mogg)。李斯謨在七八歲時已經看金融時報,十五歲已經懂得股票投資,他的強調強烈親傳統保守黨,而且立場很鮮明,一點不畏懼他人的批評而勇於提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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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世界擁有知識的人不少,擁有學位的人更多。但在社會科學方面,敢表達清晰的觀點意見的,多因為恐懼「得罪人」,或所謂政治正確而漸成鳳毛麟角。盧安迪在普林斯頓和史丹福已經勇於參與大學政務,他目睹大學校園毫無理性的左翼分子氣焰高張,壓制言論自由,挺身予以抨擊。當左翼的學生想大罵他是法西斯時,卻因為他的亞裔身份而感到語塞。盧安迪雖然讀數學出身,曾獲大數學家納殊賞識,但他的觸覺和視野,卻超過了數學範圍,實屬難得。

盧安迪美國校園聯絡我,後來我才知道他很留意香港許多人的言論,或贊成,或反對,他多提出自己的觀點。擁有這樣的激情,是一項美德,因為這個世界欠缺的是敢講真話、勇於探索真相的人。

盧安迪在大學讀數學,對於大部分中產家長,讀數學如同讀哲學或藝術畢業,不會找到好工。但盧安迪以美國政治家麥迪遜為例:麥迪遜在普林斯頓數學畢業之後,改讀希伯萊文,畢業之後一度失業,這樣的「成就」以今日香港社會的功利標準是等於零。但後來麥迪遜卻做了美國總統,而且紐約一座大橋以他命名。

盧安迪說大學的教育,不能以畢業後第一份工的起薪高低而論英雄,要看以後這個人的成就和聲譽。但香港是一個很短視的城市,早年受到所謂九七大限影響,一切只衝死線,人人沒有明天。今日雖然闖過了九七長達二十年,但那種闖死線、無明天的惶恐,形成了香港人世代傳承的實用主義基因。

我不知道盧安迪在史丹福畢業後去向如何。希望他能留在美國至少工作幾年,因為社會和校園,又是兩個有點不同的世界。盡量不要接受香港的所謂投資銀行的高薪誘惑,我不想盧安迪一畢業就成為跨國西方投行以香港為橋頭堡、進攻大陸的一名買辦。在北京、上海或香港的中環,這種普通話人或操帶北京腔英語的人太多了。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一直到科舉廢除的二十世紀初,科學知識沒有地位。上三代的讀書人參加科舉考試,在聖賢的舊書堆從事訓詁,然後寫駢四儷六的古文。如此一千年故步自封的考試方式,終於在辛亥革命結束,然後中國人又從一個極端鐘擺到另一極:特別在一九四九年之後,迷信於理工科技,所謂「讀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從來沒有聽說過「讀好文史哲,賺錢搵筍工最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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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數學是理工科技實用學問之母,但香港家長又對純數學懷有矛盾,他們會為子女取得奧數金牌自豪,或希望生一個六歲的神童,能夠計出四位數字乘三位數字的心計需時五秒鐘。然而如果小孩讀純數學,父母會恐懼子女將來只能教書。但真正的數學世界,與其說是邏輯的高峰,不如說更接近藝術,因為要想像和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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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書展,盧迪安推出他的第一本書,講美國的教育制度和經濟社會。其中並無僵硬的拋書包,一切是一名年輕的學生讀書自然的心得。他是DSE第一屆畢業生,香港特區政府應該以他為DSE代言人,證明這個制度至少一件成功的試驗品。盧安迪的初步成功,到底是因為DSE打到的基礎,還是美國教育的加工所導致,這一點我不太肯定,只能留待將來的專家研究一番後再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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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摩星嶺上2017年0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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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http://bka.mpweekly.com/blogger/%E9%99%B6%E5%82%91%EF%BC%8E%E6%91%A9%E6%98%9F%E5%B6%BA%E4%B8%8A/%E8%AE%80%E6%9B%B8%E7%B2%BE%E8%8B%B1%E6%96%B0%E7%A7%80%E5%8D%B0%E8%B1%A1%E8%A8%98?cat=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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