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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2015

陶傑文章

油尖多士- 希臘難纏 -陶傑

希臘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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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危機引爆,全國擠提。如果歐盟向希臘讓步,由激進左派的政客繼續當家作主,濫用公帑、加退休金、不加稅,歐盟其他國家也會有樣學樣,還有誰願意勒緊褲頭,共渡時艱?目前像愛爾蘭、西班牙、拉脫維亞之政府,如果還堅持緊縮,不就成了傻瓜嗎?

向希臘讓步,激進左派勢力會隨之壯大,西班牙就有一支社會民主力量黨,已經虎視眈眈,如果希臘這一波可倖免無事,下一屆西班牙政府誰會上台,就明擺在眼前。反過來,借錢給希臘的國家:德、法、芬、荷,就肉包子打狗,借出去的錢從此有去無還,以後還有誰主張借錢,即可扣一頂「賣國賊」的罪名。

如此一來,則反歐盟將愈來愈有市場,不但今年勝出大選的英國保守黨,包括得票第三高的獨立黨,都以退出歐盟為招徠。德國有一支新選擇黨,芬蘭也有正統芬蘭人黨,也可以趁此崛起,如果希臘、西班牙、葡萄牙上台的是主張繼續濫花錢的左派,而德國、法國、芬蘭等有錢國家由反歐盟之民族主義黨派坐莊,想要這兩派坐下來開會,不如宣告歐盟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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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希臘退出歐盟,也一樣會引發災難效應。因為希臘已經一再威脅,如果被開除「會籍」,希臘會開放國門,任由非法移民湧進歐洲腹地;再跟俄羅斯勾搭上,專跟歐盟作對,也輕而易舉。閻王易躲,小鬼難纏,希臘就是這種角色。

 

陶傑《油尖多士2015年0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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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八公和小玉 -陶傑

八公和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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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歌山貓站長「小玉」仙遊,日本人以神道禮葬,三千國民前來哀悼,獻上鮮花水果。
 

「小玉」臨終前一日,和歌山電鐵站長去動物醫院探望。小玉本來睡着,醒過來,向社長伸出雙手。社長勉勵牠早日痊癒,小玉報以一聲「喵」叫,好像要討抱。
 

「小玉」駐守和歌山電車站,遠近馳名。幾年前我去過,看見「小玉」在站台睡着了,參拜僅此一次,從此成永訣。
 

日本人善良,故珍愛動物。甘地說:「一個民族對待動物的態度,決定了這個民族的文明程度。」真是至靈的名言。
 

東京帝國大學教授上野養的忠犬「八公」,每日目送主人上班,又到澀谷車站等上野教授回家。主人病逝,「八公」還是天天去車站枯待故主,長達十年,終在一九三五年逝世。日本人為「八公」鑄立銅像,以誌恩義。此一珍聞發生在大正末年與昭和初,我慶幸「八公」沒有趕上戰爭的東京轟炸,生死圓於太平時代,「八公」也算福滿。
 

日本北海道也有熊人谷。飼養的黑熊俱有靈性,懂得站立向遊人合十膜拜討食。黑熊沒有被關在小籠子裏活取膽汁,在初冬的小雪之間三兩徜遊,令人尋思:投生僅三兩經緯之隔,同是熊羆,竟有天地相隔的命運,世上寧有宿命因果之緣。
 

日本人愛貓,與歐洲人相同。東京上野公園的野貓亦馳名一景,天天清晨與露宿者同起,揩面,在櫻影迷亂之間,野貓肥碩蹤躍,教人看了欣喜。
 

有一次是深秋,在京都的哲學家步道看見一窩野貓,睡在一輛鐵製的嬰兒車上,小車還有華蓋,五綵繽紛,當是有心人為野貓製作。一團毛絨絨的生機動物與大自然相融,楓紅點綴着清溪,令哲學家參透名相的短暫,以及生死的空茫。
 

日本以前多徘句名家,有一位松尾芭蕉,善詠小動物:「撲通一聲,青蛙跳入古塘」、「耍猴兒的大漢,替小猴子洗小袖衣」,都說有妙趣的意境。松尾芭蕉沒有見過「小玉」,不然四月至和歌山,在車台遇見,或會寫下:「春日登山電車的鈴聲裏,貓站長慵懶的觸鬚閃動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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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以此蕪句遙祭多年前有偶遇之緣的這位貓哨兵。那天,你禪定在一枕淺夢裏,我輕撫一下你的頭,上車登山,你沒有見到我。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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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文章

桃花源- 中國式人才 -陶傑

中國式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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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中國又有七百五十萬大學生畢業,創歷史新高。今天的中國大學生畢業前夕,學校套餐贈送,除了就業講座,還有創業講座,似乎就業不成,可以創業彌補。

去年中國大學生就業率最高是護理學,薪水最高是電腦軟件,法學失業率最高,醫學內科學生畢業薪水最低。創業能不能代替就業,成為大學生「投入市場」的另一種選擇?答案很明顯,創業不可能適合大多數人,即使中國政府給予優厚環境,但創業家的精神,也不是大學可以教出來的。

中國大學生是否具備創業的質素?這要問中國的大學教育目標是甚麼。

中國辦大學歷史短淺,最早是清末的京師大學堂,還是戊戌維新的產物,主張學習西方列強船堅炮利的科技,中國的大學課堂,從第一步開始,走的就是物質的專業培訓之格。

但大學是甚麼呢?英國思想家羅素這樣定性:大學不是年輕人的職業培訓所,大學更不止是知識薈萃之地,為甚麼要唸大學?為了培訓理性的獨立思考,唸大學的目標是培養智慧。

但中國家長送兒女讀大學,首要不是學智慧,一紙文憑是最終目標,大學文憑保障的是高工資的職業,讓孩子從農村湧到城市,從城市湧到北京和上海,從京滬而進一步「哈魯」——哈佛和耶魯。當代中國人大學教育觀,在結構上,不脫古代中舉考狀元,自下而上的鄉試、省試、殿試,鯉躍龍門三級跳;在主題上,也不離讀書而做官,海歸則CEO的功利主義二元論。大學教育的宗旨,本來是從獨立思考中培養智慧的人格,但中國社會的冷酷現實,令大學不得不「職業化」,大學生為求「對口」專業而讀書,反過來要求他們創業,令人有點啼笑皆非。

回顧百年,中國並沒有一套長期穩定的大學教育,京師大學堂開辦不久,六君子浴血,晚清覆亡。北洋時代,中國積弱,北京大學反而因為蔡元培科學與民主的啟蒙,形成了與國際短暫接軌的大學黃金世代。外國傳教士紛紛來華辦學,北有燕京,南有復旦,還有輔仁、同濟、交通,傳教士開辦的大學,不但為民國亂世提供了在戰火中建設的中堅力量,還為一九四九年之後的新中國,留下了薪火殘存的知識份子,但後來發生「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工農兵白卷英雄」的異變,大學教育橫遭斬斷,元氣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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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大學,固然二十年來在「量」的方面出現了重大的飛躍,但許多都是「軍事大學」、「工業大學」、「商貿財經大學」,還是側重功利和實用主義,這一點,其實與香港的大學教育一樣。香港當初由殖民地英國政府開辦香港大學,只為培養技術官僚,全無為香港人教化「獨立思考」的「智慧」義務。中國大學生就業難,創業更難,香港的年輕人也無一絲創新空間,百多年來,中國式的大學教育,到底是想培養怎樣的人,想要建造一個怎樣的社會?

 

陶傑《桃花源2015年0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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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優越感 -陶傑

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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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聚居的地方,必然有高低。高低之間,人性之中必然有「優越感」。
 

「優越感」有許多種,富人對於貧窮的人,就有優越感。不要告訴我今日的中國土豪,來到香港,在廣東道掃貨,出手一二百萬,這些人,對一般的香港市民,沒有「優越感」。不然,網絡上的強國人,就不會如潮水一樣,說香港要靠中國才可以生存,辱罵香港人是「港燦」和「港狗」。
 

另有一種,在西方比較常見,是種族優越感。種族優越感比較麻煩:白人之中有足球流氓,而黑人之中有歌手路易阿姆斯特朗、納京高、演員摩根菲曼。一九六五年之前,美國黑人沒有投票權,連納京高這樣的才藝精英也沒有,於是馬丁路德金起來抗爭,跟美國的白人講道理。美國白人是講道理的,不是野蠻人,有少許三K黨,但美國政府不至於出動坦克。膚色的優越感,是不對的,美國是文明國家,所以才成為中國富人移民生孩子之首選。
 

還有一種,是品味的優越感。
 

如果英國舞后瑪歌芳婷今日在生,走過紐約時報廣場,看見一眾中國老媽在喧鬧唱跳紅歌和陝北農民的扭秧舞,瑪歌芳婷會皺皺眉頭,不說話,但心中會充滿優越感。
 

如果你也學過芭蕾舞,不論跟從毛妹還是王仁曼,不論你是否自認中國人,你看見這些大媽進駐香港街頭唱跳紅歌舞,以你的文化修養,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優越感。
 

此一優越感,十分正常,也很正確。因為你有美學(Aesthetics)的訓練。
 

所謂「優美」。在文明世界,美就是優越的。不過中國可能有中國的國情,在「文革」時代,紅衛兵批鬥化妝穿裙子的女子,帶有民國閨秀味者,其中一句罵人話,就是「臭美」。跳紅歌的中國大媽,可能是以醜為美的紅衛兵的一代,連大陸人都知道,現在中國許多老人很討厭,因為,當年的壞人,都變老了。
種族優越感,會帶來偏見,應予防範。富貧的優越感,屬人性之正常,但不值得提倡。品味的優越感,則極為需要,而且,還要提倡,因為美與醜之別,正是人魔之分,其間絕無「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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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常識,許多香港人是懂的,不然他們將子女送去學芭蕾舞鋼琴考皇家音樂試做什麼?但他們不敢說,因為怯懦。但是,一個專欄人和評論家,卻要說真話,這是他的天職,除非他天天交一張白紙,也有錢收。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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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文章

星期日文章- 舊患復發 -陶傑

舊患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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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七年暴動領袖逝世,無端端引起一場紛爭,追究一九六七年所謂「反英抗暴」的責任。死者家屬覺得冤屈,認為無端端鞭屍抽鬥,殊不公平。

追求事實真相,總會令一些人覺得受傷害。一九六七年的暴動,中方、特府、左派,不敢再提,好似沒有發生過,然而最好笑的是:中國人最喜歡指控日本刪改歷史、抹掉所謂的南京大屠殺。真是笑死。

譬如信手拈來,既然一九六七年沒有過暴動,不要緊,那麼就當做日本侵華戰爭一樣,沒有發生過好了。然而普通的事實:香港何來有什麼「工運」?請注意:不是為工人爭取加薪或福利,是「工人運動」。什麼叫「工運」?八十年代波蘭團結工會領袖華里沙領導格但斯塢碼頭工人,對抗共黨政府,先罷工後示威,後來演化成顛覆東歐共產集團的歷史事件,華里沙就是工運領袖。

香港從來沒有什麼「工運」。因為五六十年代,香港有紗廠、原子粒收音機裝配廠、玩具工廠,你找找幾十年的舊報紙,繁榮安定,沒有什麼「工運領袖」發動工人罷工,要求加薪。

一九六七年五月六日,新蒲崗的人造膠花廠發生勞資糾紛,也不是一場工運,而是老闆與一伙工人之間因薪酬問題的爭執。後來新華社和左派介入,揣摩大陸民革上意,將行動升級為暴亂。一個「工」字的紛爭,為時極短,即升級為有組織、有預謀的全港暴動了。

香港無工運,社會運動倒有過幾場。例如什麼「保釣」、「爭取中文成為法定語文」、「一九七八年的金禧事件」可以稱為「社會運動」。這些重大事件之間,無工廠工人之參與。一九七○年本地的劉千石倒是辦過一份「工人雜誌」,爭取工人權益,也限於辦公室中書生之見,並未發展成癱瘓半個香港貿易出口的罷工行動。

工會負責人不等於是「工運領袖」。難怪巴金在「文革」之後哀嘆:要中國人這個民族講一點起碼的真話是多麼困難。

叫中國人講真話,真是比要新幾內亞的土著登陸月球更不可能?一來教育並無「獨立思考」之設,二來社會缺乏真正的民主。自小填鴨教育單方面灌輸,所謂「贏在起跑線」,兩三歲的小孩,為了要進名牌幼稚園,已經要找補習班。名牌面試要接受雞精式的灌輸。三兩歲學什麼?學在面對一個陌生的校長時,看校長的面色,對一條問題的指令,準確答出事先叫他死記好的答案。每年所謂名校面試季節,香港都是一個國際笑話。看見家長從小將他們的小孩訓練成舉手機器、錄音機或奴才,你會暗自讚嘆:一個民族最大的本事是確保每一代都做應聲蟲。

外國人私下有交情才講真話,這些人對不相熟的中國人,交談之中,自然三句不離對中國「經濟成就」的讚賞。講真話如魏京生到劉曉波,會換來十多年的牢獄之災。統治中國人很容易,殺雞儆猴就夠了。將一個講真話的人判入監獄,不會有人為他爭相聲援,只會陸續收口。民族性格決定:文人相輕。講真話的如果是文人,得罪了政權,這個人平時也必定得罪同輩的許多「文友」。如果我是共產黨,也一定善用「文人相輕」的DNA,平時鼓勵他們告發,看準時機,抓一個進去,我也明白:其他文人在暗中偷笑。

大陸一九五七年的反右和後來的「文革」就是這種核分裂效應。詩人聶紺弩逝世前,不是廣為流傳他的一個書法家好友向「黨」告發他的反動言論?作家馮亦代不也被揭發時時向一伙右派「知識分子」家中串門,豎起耳朵,留意動靜,「運動」一來,馬上檢舉,令他的文化朋友身陷大獄?這就是DNA了。我查看過納粹德國的歷史,許多知識分子不相信謊言,像作家湯瑪士曼一早離開,隱居瑞士。納粹時代沒有形成一個作家、藝術家、音樂家互相檢舉揭發的大規模。

中國歷史上有「偶語棄市」的記錄,就是私底下說幾句話,馬上推出斬首。「偶語」怎會成為死罪?當然四周有人「報寸」。法家的商鞅又發明「九家連坐」,此一傳統「文革」登峰造極。所以要中國人實現議會民主是不可能的,因為要中國知識分子說真話不可能。為什麼要知識分子說真話不可能?因為所謂知識分子之間,先流行互相輕視、出事而告密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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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當年呼喚「說真話」,他的「懺悔錄」還在香港左派連載。我記得當年那份左報編輯,欣喜形於色,告訴我:「現在國家不同了,巴金終於鼓勵說真話,這種文章也可以登了。」三十年前我聽見此言,心中憐憫這個中國人編輯之天真,我已經暗自懂得冷笑。今日再看巴金的「說真話」,果然只是曇花一現的哀鳴,舉國又退回謊言的時代,並蔓延香港。對於中華民族,我由衷寫個「服」字。

 

陶傑《星期日文章2015年0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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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捍衛文化兼防野雞 -陶傑

捍衛文化兼防野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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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代社會,有人聚居的地方,就五湖四海,有不同的種類。稱呼不一樣的人,是說出他們的身份,以便交往,但是,這樣的事實指稱,現在左翼說,是不道德的,叫做「標籤」(Labelling),而標籤,據說會引起分化、歧視,甚至仇恨。
 

中國社會文化,千百年來都不離標籤:士農工商、漁樵耕讀,本來太平無事。到了今日,你旅遊入境,填表要寫職業:行政管理(Executive)、工程師(Engineer)、科技人員(IT Operator)?如果你填報「記者」(Journalist),在世界上許多入境關卡,那個關員就會多瞟你一眼──那一眼到底是歧視、分化、仇恨,你不會在現場,寫一篇論文來分析他的動機,只能乖乖站好,等待他在你的護照上蓋印(蓋印當然也是一種標籤的行為,不要忘記,豬在圈養時,每一隻也蓋上藍色水印的),然後拿回護照,滾蛋。
 

人群之間有了名詞,因為文化經驗,對不起,當然會有些形容。例如「湘女多情」:只是說湖南女子水汪汪,很浪漫可愛,這句話,在中國傳統的文本(Cultural Context)之中說了千百年,沒有「指涉」(Condone)或暗示(Allude to)以下的「結構深層意識」(Deep Structural Consciousness):1,湖南女人對男性霸權特別屈從;2,將湖南女性「物化」為取悅男人的消費品;3,暗示湖南女性最適合做性工作者、夜總會三陪女,或二奶小三;4,湖南女性多情,那麼湖北女人就是無情──據說湖北男人比較賊,因為有一句話,叫做「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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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一家美國野雞大學的婦女文化研究學者會大怒:這句話,分化、標籤、歧視、仇恨。但你可以笑嘻嘻對該野雞說:Oh yes, and so? Because I am a Chinaman。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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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尖多士- 大鬧機艙 -陶傑

大鬧機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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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飛機乘客繼熱湯潑面空姐之後,又牛B在機艙吸煙,在香港遭特區警方拒絕包容,予以檢控。

兩宗「文化現象」,均發生在曼谷航班。近年大陸遊客去泰國人數暴增,因為電影《泰囧》大賣座,加上泰國適合大陸農村基層遊客消費者。

土豪暢遊巴黎倫敦,老百姓去完上水拖篋辦貨,賺到第一桶金,見識世界,去泰國拜拜四面佛,兼沖涼揼骨,堪稱最佳選擇。中國人初步融入世界,缺乏「守規矩」意識,因為大陸只有「國家規定」,並無個人之「社交規矩」。

「國家規定」有城管與公安強勢執行,曼谷航機雖然有禁止吸煙,也禁止虐待空姐,但機艙內的規條,並無哪一個「國家」的規定,空中少爺笑容可掬,也不是城管之如狼似虎,因此大陸乘客出現意識混淆,加上出了國門,認為「西方先進國家」是「自由世界」,或心理上有鬆綁之快感,不免情緒亢奮,嚮往自由,就「沒規沒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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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陸遊客此一「心路歷程」多加了解,就會包容。日圓貶值,虐打空姐,機艙吸煙,將會由曼谷「移師」東京大阪航線上演,香港的「哈日」遊客以後大飽眼福睇嘢之餘,要小心忍讓,尤其不要強出頭,飛機折回日本,自有日本防衞廳妥善處理的。

 

陶傑《油尖多士2014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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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冒險號]- 不知在吵什麼 -陶傑

不知在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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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只尖銳批評,是不負責任的,這樣太「犬儒」,應該提出解決的辦法。
 

評論就是評論,指出問題,已經足夠,不需要也奉送怎樣解決的辦法。
 

譬如:柏楊在「醜陋的中國人」之中,抨擊三大劣性:「髒、亂、吵」。應該怎樣解決?幼稚園高班的女教師已經教過:要衛生,去完廁所沖水。上巴士要排隊,不要擠擁。說話輕聲一點,不要令周圍的人感到困擾。
 

這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幼稚園程度之簡單,不需要一個專欄作者同時提供。凡一個民族,三十年代經一個領袖提倡「新生活運動」,手把手的教你衛生;七十年代又有英國總督教你歧視「垃圾蟲」;過了三十年,須要一個特首的太太做「清潔大使」,到處呼叫「洗手、洗手、洗手」,現在還要知識份子提出「解決辦法」的,就是基因出了民族性的智障。
這只是淺的一層。至於極權統治下的主奴關係、說謊作偽的慣性、缺乏理性邏輯的精神,一百年來,由譚嗣同的「仁學」、蔣夢麟的「西潮」、梁啟超的「飲冰室文集」、胡適的「差不多先生」,答案一早全部在那裏。至於後來的李一哲大字報、魏京生的「第五個現代化」、劉賓雁的「第二種忠誠」,還有「零八憲章」,也只是不斷重複「解決的辦法」,但卻遭到殺頭和大獄重刑。

 

看見前面這許多人,一百多年前開始嘮叨,提出許多「解決問題的辦法」,然後,後來也嚕嚕囌囌的,一個個抓起來。然後一個民族的行為品格,不斷在倒退,那麼你收聲,不再提出「建設性」的意見,不是「犬儒」,而是常識。
 

那麼你為什麼還在抨擊呢?理由很簡單:因為你對中國人的命運已經不敢再關心,也不敢再憂戚,因為這樣構成顛覆中國之罪,那麼只能盡力保住你方圓三呎之內的清靜。時裝設計師鄧達智時時抨擊:他的家鄉屏山和元朗平原,從前有蛙塘阡陌、古樹清溪,今日變成藥房奶粉的自由行消費市場。鄧達智不想分裂新界,不想顛覆劉皇發主席,只想捍衛一點點清靜健康的空間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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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Being rational and decent,然後一批中國五毛開始糾集,仇恨喧問:你是中國人嗎?準備拿出一張刀,然後有一些知識份子說你不對。你只能說:「Calm down, relax,是我不對,我不是香港人,也不是英美國人,更不配做一個中國人,我只是一個正常人。」
 

這一點常識,不需要三萬字的學術來爭論。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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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星嶺上- 一個老上海的故事 -陶傑

一個老上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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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英國大半生的華語廣播人嚴亢泰先生出版他的回憶錄。

嚴先生是我多年朋友。嚴亢泰是上海世家出身,也是一位經歷的傳奇人物。我時常勸告上一代的華人,把自己的身世故事寫下來。不一定都要出身將門顯赫,但中國一百年來風雲變幻,命運充滿苦難,像嚴亢泰的大半生,民國出生、「解放」後的上海長大,進入北京外語學院讀俄文、英文和法文,然後輾轉去了英國,進入BBC英國廣播部。他的故事銘記了中國半世紀風雲,對於下一代立此存照。

嚴亢泰的祖父嚴裕棠,是中國第一代「民族資本家」。十九歲進英商「老公茂洋行」當學徒,做英國老闆的私人助理。後來自行創業,與友人合辦一家小作坊,取名「大隆鐵工廠」,從事紡織機器修理。嚴裕棠在光緒三十二年,獨營大隆機器公司,專門承辦上海英商自來水廠、喉管、閘門等工業整品,兼營農業器械。民國初年,由於中國的紡織業大為蓬勃,改為美商恆豐洋行製作紡織機、麵粉機,從此發迹。

嚴裕棠的大兒子嚴慶齡,也就是嚴亢泰的伯父,子承父業,兼合夥開辦蘇州紗廠,還在四十年代末來香港,經營怡生紗廠。一九四九年大陸政權易手,嚴慶齡將工廠機器全部運到台灣,在台灣開設裕隆鐵工廠和台元紡織廠,幾兄弟一起合作,逐漸壯大為汽車、紡織、機械、金融等多元化的企業,名為裕隆集團,成為台灣十大財團之一。

五十年代初期,蔣總統扶掖寶島本土工業,嚴慶齡為台灣生產裕隆汽車。亞洲四小龍其中的台灣,最早能自行生產汽車。裕隆曾經風行寶島一時,但沒有出口。日本的本田、豐田和韓國的現代,雖然也開創了汽車品牌,卻全是後話了。

嚴裕棠還是慈善家,曾在上海為聖約翰大學提供教師補助金,興建圖書館。一九四八年,眼見共產黨大軍南下,局勢不妙,嚴裕棠和四個兒子逃離上海,都來過香港,然後遷居台灣。

嚴亢泰的父親是嚴裕棠的三子嚴慶祺,也跟着從香港去了台灣。但他的生母卻是嚴慶祺的「二奶」,二奶本人思想「進步」,兼而一九四八年在北京有一座新房子,捨不得離開,就抱着年僅七八歲的嚴亢泰留在北京。這樣,就決定了兒子的命運。

嚴慶祺到了香港之後,曾經受周恩來邀請,與香港一批工商界人士再訪北京。周恩來會見,然後叫嚴慶祺留下來:「嚴先生請留步,我有話要跟你說。」說什麼呢?原來周恩來請他進一個房間,告訴他:「現在新中國才成立,百廢待興,毛主席還要大興工業。你們工廠老闆、資本家,正是我們共產黨需要建設的骨幹力量。不要相信共產黨宣傳,我們不會虧待你們。請你盡快搬回上海定居,仍然辦工廠,可以嗎?」

嚴慶祺聽了,嘴頭敷衍周恩來:「周先生的誠意難卻,然而我還有許多業務和家事,請讓我回香港辦理好再回來。」結果嚴慶祺回到香港,一溜煙搬到台灣與幾個兄弟一起經營,沒有再回頭。後來毛澤東對「民族資本家」翻了臉,「公私合營」之後,又輪到「三反五反」。嚴亢泰跟他媽媽獨自留在大陸,吃盡了苦頭。

嚴裕棠早年有一位文士之友章士釗。一九七三年,毛澤東叫章某來香港,希望促成蔣毛之間「國共合作」。章士釗與蔣介石並無交情,但當時的共產黨,不知何故,以為他對「蔣公」一言九鼎。

章士釗是留學英國的知識分子,讀法律、政治學,並將邏輯學傳入中國。他曾服務於袁世凱政府。一九二〇年,他資助毛澤東二千大洋,組織赴法「勤工儉學」。所以毛澤東尚感舊恩,章留在北京,文革沒有被鬥。章來到香港,就住在嚴慶祺的家。明星蕭芳芳還是老人家的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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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亢泰因為這點家世,居然還得到周恩來批准,一九七五年來到香港,轉往自由的英國。他小時候在上海與傅聰一起學鋼琴。一對舊友在英國重逢,恍如隔世。讀傳奇,不一定要讀成功人物,許多你沒聽過的人,他們的故事痛苦中閃爍着時代的星光,他們不寫下來,從此永遠湮沒在時間的流沙裏。

 

陶傑《摩星嶺上2015年0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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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我的救兵奧巴馬 -陶傑

我的救兵奧巴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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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卡羅拉納州發生教堂種族槍擊案,總統奧巴馬評論:「種族主義是美國基因的一部份。」(Racism is a part of our DNA)
 

奧巴馬也說到美國的民族文化DNA。奧巴馬不是學者,他是總統。他不在學術會議發表論文,他對美國公眾講話,所以美國共和黨不會因這句DNA,在國會舉行一個遺傳生物學聽證會,證明奧巴馬立論粗疏,並製造「我們美國民族性有缺陷」的種族主義仇恨。
 

為什麼?因為美國人的DNA,到底比較成熟──不要誤會,我沒有暗示中國人DNA不行。三四十年代,中國人的DNA也一樣成熟,張愛玲有一篇散文,叫「中國人的壞」,開頭就說:
 

「這篇東西本來是寫給外國人看的,所以非常粗淺,但是我想,有時候也應當像初級教科書一樣地頭腦簡單一下,把事情弄明白些。」
 

然後,張愛玲說:「中國人是沒有宗教可言的」、「中國知識階級一直是無神論者」、「中國人看見花落水流,於是臨風灑淚,對月長噓,感到生命之暫,但是他們就到這裏為止,不往前想了」。張愛玲還說:「中國人是最糟的公民」,因為「他們始終沒有過多少政治生活的經驗。」
 

那時候,中國也有許多學者。如果要圍攻張愛玲,十分容易:一、「道教和佛教算不算宗教」,可以用一百萬字指證張愛玲信口雌黃。二、蔣宋美齡是基督徒,並畢業於美國衛斯理學院,英語流利,是知識階級,那麼中國的知識階級都信無神嗎?三、「紅樓夢」的生死哲學主題,是「花落水流,臨風灑淚,到此為止」嗎?你張愛玲自稱紅學家,有沒有常識呢?
哲學家胡適、邏輯學家章士釗、倫理學家楊昌濟、文學評論家錢鍾書,都沒有與張愛玲「筆戰」。為什麼?因為那時沒有一層左翼指摘張愛玲粗疏,而且以初級教科書的水平來與讀者建構書寫對話空間,不負責任。那時的左翼是有的,他們忙着去延安,學習工農兵,他們還不懂什麼「他者」、「標籤」、「歧視」,最多稱張愛玲是資產階級的臭小姐,還不會說張愛玲是「種族主義者」,因為那時的左翼,像巴黎的季節時裝,時興參拜毛主席,還學不懂什麼他者歧視結構主義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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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張愛玲說中國人壞、胡適說中國人差不多先生、魯迅說中國人阿Q,過不過時?你看四周的五毛黨、紅歌大媽,你說呢?反中的張愛玲,她張大姑奶奶的產品,熱賣到今日,那時的左翼如陳獨秀、瞿秋白,你會買來看嗎?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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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99%B6%E5%82%91/art/20150626/19197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