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五月 2015

有趣文章

香港年輕人是否有中國認同感 | 知乎

香港年輕人是否有中國認同感 | 知乎

作者:林建建


 

別人我不知道,我只說我自己的看法。

香港有些年輕人之所以失去對中國的認同感,是因為這些年輕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與今天的中國其實是真正的共同體。對於他們來說,保持和中國的距離,(感覺上)對他們最安全。

很長的一段時間,我並沒有對自己是中國人的身份感到困惑。換一個說法,就是我並沒有思考「我是不是中國人」這條問題,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相信自己是中國人。

高中預科時,高級程度會考(Advanced Level Examination)其中一科必修科是「中國語文及文化科」,課堂的內容主要討論中國文化,由社會風俗習慣到傳統儒家思想均有所涉獵,基本上在這段時間,我並沒有懷疑自己究竟是誰。真正令我對自己身份感到困惑的,是我入讀大學後。

大一大二時,香港學界陷入國民教育爭議之中。國民教育的爭議,已經討論得很多,有興趣的朋友不妨百度以後電翻牆,正反觀點都充分理解以後,再作評價。這部份我先略略說幾句港英時期英政府在香港的教育政策及其結果。忘記了是那一位學者最先提出,港英政府的教育政策方向是「去國族化」,大體上就是在教育課程中,避免建立學生對國族的身份認同,這裡指的「國族」包括以北京政府為首-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主體;及以台北政府為首-中華民國為主體的兩個政權。

港英時期並沒有國民教育,取而代之的是經過刻意去政治化的「公民教育」,香港時事評論家陶飛在一篇討論港英時期的文章中提及:

當時的課程,公民科(civics)談的是香港的社會、政治和經濟,沒有談到英國。地理學習的是各大洲的情況,談澳洲、非洲談得很深入,談英國、中國倒是輕描淡寫。世界歷史更是從遠古文明談起,文藝復興、世界大戰,一直談至1960年代,其中英國的分量很輕,談英國都是在歐洲歷史的脈胳下討論。世界歷史至中五年級,還談到東亞十九至二十世紀的歷史,其中鴉片戰爭還是用了實實在在的Opium War字眼,而不是內地有時使用的「第一次中英戰爭」。[1]


(一)早年香港的國族認同

香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指定的教育課程中並沒有明確的政治立場,盡可能避而不談,是港英政府的基本方針。然而,在港英時期,香港人大致上不會否認自己是「中國人」的身份。但這裡所指的「中國人」,與目前我們理解的中國人有所不同。

港英時期,特別在內戰前,政府對教育的投資極少,一方面香港沒有足夠資源,另一方面英國尚不清楚香港的前途。在這個情況下,香港出現的民辦中小學便承擔了教育這個責任。當時民辦的中小學,有不少都有政治背景,例如導群中學,及私立協和女子中學等。在這時,香港人所認同的中國,是中華民國。隨著內戰結束,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香港人所認同的中國便由中華民國慢慢轉為成中華人民共和國
 

國民黨背景人士利用國民政府資金,於1920年代後期在九龍廣華街成立,後來在何文田豔馬道自
建校舍。學校一直維持升旗、讀《國父遺訓》、慶祝雙十的做法。[2]

私立協和女子中學畢業證書:[2]


這段時期在香港生活的人,不論是學生還是其他階層,普遍都認同自己是中國人,雖然在政權上並不全然認同(即共產黨/國民黨),但他們不會否認自己是中國人。

(即使在七零年代,香港仍然有人會慶祝雙十節。而我?那天有假放我慶祝那個!所以最好由十一放到雙十!

(二)香港的本土意識

與第一、第二代香港人相比,第三、第四代香港人對香港產生了本土意識。

六七暴動之後,港英政府增加了在香港的教育開支。港督戴麟趾於1971年首先推行「六年免費教育」,即是6-12歲之學齡兒童,均必須接受義務基本小學教育。其後港督麥理浩於1978年實施「九年免費教育」,將義務教育的範圍擴展到初中。[3]在這個情況下,港英政治開始主導香港的教育課程,各種去國族教育正式展開。

港英政府之所以推動去國族化,原因是為了香港政治上的穩定。六七暴動期間,有不少左派在香港進行各種煽動。更有人說,當日香港街頭的炸彈不比今天伊拉克少。

特別留意這一張:

(抱歉我轉載了-.-")

不得不說,年輕人特別容易被煽動起來。因為近代中國不斷被入侵,結果,只有有人打出「愛國」的口號,年輕人就會變得憤慨。亦因為這個原因,港英政府積極推動去國族化。

當然,單方面的去國族化很難成功。與之同時發生的,是香港經濟的起飛。港英政府在香港不同的媒介宣傳獅子山精神,以經濟發展安慰香港一整代人,結果,香港的華人發揮了中國人最強的天份:賺錢,香港經濟騰飛。
 

獅子山下

作詞:黃霑
作曲:顧家輝

人生中有歡喜
難免亦常有淚

我地大家
在獅子山下相遇上
總算是歡笑多於唏噓

人生不免崎嶇
難以絕無掛慮
既是同舟
在獅子山下且共濟

拋棄區分求共對
放開彼此心中矛盾

理想一起去追
同舟人誓相隨
無畏更無懼

同處海角天邊
攜手踏平崎嶇
我地大家
用艱辛努力寫下那
不朽香江名句


(演員包括大家都很熟悉的:吳孟達(左)周潤發(右))

《獅子山下》是香港電台最重要的作品,作為一個公營電台,香港電台當時發揮了很大的穩定作用,《獅》的出現很明確地告訴香港人:肯做,你就會掂!

獅子山精神,是香港經濟發展最關鍵的概念。但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獅子山精神令香港的本土意識萌芽。

(三)新世代的本土想像

「我是香港人」這句說話,是新世代的產物。

內地改革開放時期,有不少人北闖,「香港人」三個字,有一段時間是「富有」的同義詞,但在這段時期,「香港人」並沒有明確的身份意識,這三個字充其量只有地域意思。直到回歸後,香港人三個字,慢慢被社會賦予了新的含意。

「香港人」,首先代表的是一種對香港的自豪感。當然,在內地很多朋友會把這種想法稱為「優越感」。實際上,這是對自豪感的曲解。一個人感到自豪,不代表他認為自己比別人優越

文字的意思由社會大眾賦予。「香港人」一開始和「中國人」並沒有衝突,但好事之徒對香港人三個字的曲解,令社會大眾在輿論上反感這三個字。結果,當一個香港人稱自己為「香港人」時,就會有人跑出來說:「什麼香港人?是中國香港人!」更有人會直接說:「港獨份子」。總之,只要看到或聽到「我是香港人」這些字之後,他們就會不高興。(這些情況我實在經歷過太多了。)

說「我是香港人」的人會因此而說自己是中國香港人嗎?不會。結果就是:「香港人」與「中國人」成為了對立的詞語。說自己是「香港人」等同於反對自己是「中國人」。想想也可笑,當初香港人並沒有與中國人對立的意思,結果一群為了政治正確的人,賦予了香港人三個字「政治不正確」的意思,結果令香港人與中國人成為對立的存在。後果就是今天香港人身份上的困惑。

社會中很多價值觀都是社會互動的結果。記得回歸初期,香港人並不排斥普通話,亦頗接受簡體字,但近年,各種反普通話、反簡體字的行動在香港概為常見。中港兩地並沒有因為香港回歸而融合,反而因為這些矛盾而令關係惡化。

這時,不願說普通話,不願寫簡體字的香港人,就會被視為沒有國家歸屬感。

以上的結果是,帶有本土意識、與「中國」存在對立意義的「香港人」誕生了。

(四)誰是香港人?

回歸之前,香港的青少年對自己的國家是沒有認同感的,香港青年協會於1994年的研究中發現有三成半受訪青少年自認是沒有民族自豪感的;“如果 0 分代表完全不愛國,100 分代表極其愛國,香港青少年平均只給自己 57 分;與國內兩地青少年的評分比較,相差甚遠:廣州青少年平均給自己90.4 分,北京則 92.4 分”(香港青年協會,1994,頁 8)。同時,在 1995 年的跨地域公民教育研究計劃中,“香港學生被問及喜歡持哪一種護照時,48%的學生說喜歡持英國國民(海外)護照,13% 的學生喜歡持其他國家的護照,只有約 30% 和 9% 的學生分別答喜歡持中國或香港特區護照”(Lee,1999,頁 336) [4]


以上文字出自胡少偉的學術文章:香港國民身份教育的回顧與前瞻。

事實上,香港人的本土意識比理論上更複雜,原因是香港的年輕人不止有華人,還有很多外藉人士。

是香港人但不是中國人的例子有:

巴基斯坦裔女記者

(會考中文A級)

印度裔香港人喬寶寶

他曾經出任香港懲教署二級懲教助理。在2012年2月,其太太申請香港護照被拒絕,喬保羅因此為了兩名在蘇格蘭升學及接受治療的兒子而被迫舉家移民蘇格蘭,為此退出娛樂圈。

近年爆紅的陳明恩:


曾經是TVB指定的香港督察河國榮:

有些香港人不認同自己是中國人的原因是,他們根本不是中國人!然而,吊詭的是他們卻是實實在在的香港人!有這個情況下,香港人不一定百份百是中國人。這些例子衍生了另一條問題:誰是香港人?

這個孩子名為:肖友懷。

肖友懷事件指

一名年近70歲的周姓婦人聲稱其12歲的外孫肖友懷(暱稱「懷仔」)自三歲以「雙程證」來港後照顧,由於涉及違法逾期居留,所以期間未能替其辦理身份證明及居留權,亦未安排男童接受教育。婦人又聲稱近日因受到15歲無證少女跳樓身亡事件影響,擔心悲劇重演下與非法居港長達九年的無證男童,在律師及議員陪同下自首,警方遂以三項罪名將她拘捕,周婦希望當局能酌情向肖友懷批出居港權,而男童則成功獲當局發出臨時身份證明書(俗稱「行街紙」),短期內可在港逗留及接受教育。事件引起極大迴響及爭議,有輿論擔心若先例一開,不但破壞法治,更會令同類事件湧現,使香港的入境管制等制度崩潰。但亦有聲音認為今次屬個別事件,應以人道立場讓男童居港。


問題來了,香港政府應否安排他入學讀書,並酌情處理,讓他成為香港人?酌情處理對其他等待中的人合理嗎?同時,對其他因為身份不是華人,但合法在港定居的人(例如喬寶寶的印度籍太太合法居港22年,三年前申請香港特區護照,卻未獲批,而且入境處亦未有提供否決之理據)公平?

在香港,如果香港人是否中國人能夠成為一條問題的話,誰是香港人便是另一條不能忽略的問題。

(五)本土意識的膨漲

香港曾經是英國殖民地,這是香港政府或中央政府不能忽視的歷史。但港府去殖民化政策,激起近年本土意識得到發展。

第一役:皇后碼頭


皇后碼頭(Queen's Pier),一個屬於維多利亞女王的碼頭,香港最具殖民代表性的建築物之一。由於它厚厚的殖民地色彩。

目前該區除了休憩用地之外,還有一塊軍事用地。

皇后碼頭->解放軍碼頭

皇后碼頭一役之後,先後有反高鐵、保衛菜園村、反對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前期撥款到「真普選」佔領運動等。


參與社運的人數亦由最初社運界的幾千人,躍升至近年動不動便十萬人。這個改變實際上極為明顯。若然回歸前後「香港人」不是一個清晰的概念,發展至今,這個詞語已經另有所指,並受新世代所認同。

(六)香港人的命運共同體

現在的香港年輕人,是「命運共同體」。在他們之間,你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你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用實際的例子比喻,就是今天你買不起樓,明天我都買不起樓;今天你買不到奶粉,明天我都買不到奶粉。這個比喻並不誇張,事實上亦是一眾年輕人所持的看法。

在香港,你問十個年輕人是否認同「香港人優先」,我相信至少有八個會認同。但你在內地任何一個城市問當地人同樣的問題,我相信認同「本地人優先」的可能只佔半數。這是由於內地城市之間,融合的程度遠高於香港。雖然內地有戶籍制度,但來自西安的小夥子要北漂,買一張火車票就好了。結果,內地的年輕人「東家唔打打西家」,地域流動性很高。香港呢?香港的年輕人大多只能夠在香港打工,一方面香港平均升學率低,要到內地打工不是容易的事;另一方面香港工資高於大陸,他們不願意離開香港。在這個情況之下,他們只有香港一項選擇。結果,他們會認同「香港人優先」。

香港部份年輕人之所以沒有中國認同感,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和「中國人」命運共同的連繫。港英時期,逃亡香港的大陸人知道,即使來了香港成為了香港人,中國人的命運依然是自己的命運,但現在的香港年輕人並沒有這種感覺:毒奶粉?香港沒有。不能用facebook?香港可以。要翻牆?香港不用。要簽證?特區護照不需要。

對他們來說,唯一與內地比較有關連的,是他們對政權的感覺。香港的年輕人知道,中央政府絕對有能力奪去自己目前擁有的自由如同中央政府能按其意願限節網絡的自由一樣

或者,因為這個原因,香港的年輕人極為關心內地的人權及政治發展,同時,亦很關心那些因維權而被捕的律師或社運人士,以致有人認為,香港就是外國反中亂黨的大本營。


當然,內地有很多朋友認為這些人是不愛國的人,或受外國勢力資助、反中亂國的壞人,或指出剝奪這些人的權利是應該的,不然中國會亂等等。我不打算評價這些看法,我只會指出,價值觀上的差異是香港很多年輕人無法認同中國的原因。但,中國首先是大陸人的中國,中國應該如何走,走什麼的路,我想,還是留待大家用實際行動決定。

(七)未來如何,只能隨緣。做人呢,最緊要就係開心!

謹此。

 

[1] Info Aggregator: 陶飛:還殖民地教育一個公道

[2] 香港口述歷史檔案

[3] zh.wikipedia.org/wiki/%

[4] edb.org.hk/HKTC/downloa

 

原文地址:http://www.zhihu.com/question/30686489/answer/49170021

陶傑文章

星期天休息:激情不是氾濫印行的鈔票

激情不是氾濫印行的鈔票

0

今年五月,是法國學生運動四十周年。四十年前的五月六日,法國大學生在巴黎拉丁區遊行,與警方衝突。法國學生向警方擲石,警方還擊以催淚彈。法國的「一九六八」( Soixante-huit)成為現代史的一個名詞:激情、浪漫、理想。法國年輕人想掀起一場革命,推翻右翼的戴高樂政府。「紅五月」造就了法國政治、藝術、文學的新氣象,對後世有深遠影響。
「紅五月」的主角,是法國的憤怒青年。他們為甚麼憤怒?因為六十年代是一個激情的世代:越戰、拉丁美洲革命、搖滾樂、馬丁路德金的人權運動。

 

參與「紅五月」的法國新世代,有的在戰後出生,更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出生,他們還記得納粹掀起的戰禍,深以法國投降希特拉的維希政府為恥。一九六四年,美國柏克萊大學校園最先爆發示威,然後蔓延到歐洲,西方的學運,以法國的紅五月為最矚目的焦點。因為法國不止學生運動,還有工人大罷工。學生幾乎與工人聯線,掀起一場革命。
 

總理龐比杜答應增加工資、縮短工時,在最後關頭化解了工運。工人關注的是生計,學生卻沉迷於理論。工人覺得學生只是一群喜好空談的精英,學生也漸嫌工人粗俗,戴高樂當機立斷,宣布提前大選,激情開始消退。
 

法國的「紅五月」,英美的大學生爭相仿效,演變為反越戰風潮,間接促成美國自越南撤軍,直到赤柬的滅族屠殺,中國「四人幫」被捕,「紅五月」的幽靈才煙消雲散,然後是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相繼執政,西方的右翼新保守勢力登台。八十年代「優皮一族」在華爾街登場,世界進入網絡新紀元。法國的「紅五月」為西方的左派社會運動奠定根基,還影響了史匹堡、盧卡斯、哥普拉一代荷里活的獨立製作新進導演,還有總統克林頓的黃金八年。

紅五月的激情,是法蘭西民族的基因。「紅五月」繼承了巴黎公社和法國大革命的精神,而法國人的激情,每次都由年輕人推動時代的進步。「紅五月」的歷史記憶,是一七八九年的法國大革命,法國大革命的領袖,都是死在斷頭台上的年輕人;激進的雅各賓派領袖羅伯斯庇爾( Maximilien Robespierre),死時三十六歲;丹東( George Danton),死時三十五歲;丹東的左右手狄慕倫( Camille Desmoulins),死時三十四歲,還有追隨羅伯斯庇爾的一個門生聖如斯( Louis de Saint-Just),死時只有二十八歲。這夥革命家,才是不折不扣的「憤青」,他們以提倡自由、平等、博愛開始,在群眾的暴力行為之中,亢奮漸漸喪失理智,不但屠殺皇室貴族,發展到取締天主 ,滅絕所有的異見者,但是法國大革命的年輕激情,無人可以否認,開創了一個叫「現代」( Modern)的時世,歐洲的現代史都以一七八九年的法國革命開始。
 

法國人的激情,從不濫用,激情釋放出來的時候,都有令人類歷史改造的能力。「紅五月」正是想繼承法國大革命的激情,但法國大革命湧現了憤怒青年的魅力領袖、小資產階級與工人、失業流民聯合,「紅五月」的大學生不但無法與工人連線,本身也拉雜成軍,群龍無首。即使如此,法國的「紅五月」四十年來餘威尚在,創造了一個世代的思潮和文化。
 

中國的「憤青」一族,藉奧運「聖火」之名鬧事,圍攻家樂福、企圖發動「五一」抵制法國貨,卻輕易為中國政府壓下,在同樣玩激情玩了二百年的法國人眼中,未免有點貽笑大方。

法中兩國近世關係友好,其中不無法國人欣賞中國激情的心理──中國毛澤東的暴力革命,師承俄共,俄共受馬克思 發,馬克思受到法國大革命鼓舞,因此法國人把中國的憤怒,有點視如己出的惺惺相惜。中國「六四」後的學生領袖流亡海外,法國的米特朗政府伸出同情之手,接收庇蔭最為熱情。一海之隔的美國,相形即態度冷淡。沒想到這一次,大陸「憤青」的怒火燒到法國人的頭上,而且如同反美和反日的情緒一樣,不但照例三分鐘熱度,而且背後並無人權和自由的理想為動力,只有歐洲,視為極右的民族主義情緒。法國人搞不清楚中國人的「激情」到底有甚麼內涵,由五四運動、文化大革命、六四到最近的「護聖火」,中國式的激情有點像濫印的紙幣鈔票,一次比一次廉價、中國的「憤青」,即使都是年輕人,不但沒有羅伯斯庇爾和丹東之類的人物,也看不見「紅五月」的盛景。中國的「憤青」行使的是一種「偽激情」,他們很可憐,只是工具,無從為自己改變命運,與法國人的激情相比,中國的「憤青」從來不是、也不敢做自己的主人。

0

這就是法國紅五月四十周年的歷史意義。法國人畢竟是真浪漫、真熱血的激情男女,他們的血液 有創意,沒有奴性,法國「紅五月」雖然政治失敗,但也獨領風騷,四十年來,造就了歐美的一個現代的文藝豐收季。「憤青」有真有假,法國的「紅五月」,當然不如 LV一樣,今日不為崇尚物質的中國消費者所知,但重溫法國的激情二百年,就知道激情不但如梵谷的向日葵,是創意的元氣,而且原來還是一個浪漫的品牌。 

 

陶傑《星期天休息2008年05月11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080511/11093061

陶傑文章

星期日文章- 背詩之爭 -陶傑

背詩之爭

0

英國大選,保守黨雖然險勝,但金馬倫不是強勢領袖,國內左膠仍然氣焰囂張。伊斯蘭國恐怖組織蠢蠢欲動,滲透到教育、社區、甚至傳媒,對國家安全開始構成威脅。

英國是西方現代文明之母。文明世界三百年來,由英語世界領導。英語國家之中,英美的政治、經濟、文化聯盟,證實是人性誠信公義之本,加上澳洲、加拿大、紐西蘭,成為文明世界二十一世紀的軸心——中國的民族主義企圖駁斥之前,須睜眼睛看看貪官的資產、子女,以及香港特區政府高官的兒女向那些國家暗中轉移。不錯,這些可以為你人財家屬保平安的國家,並非「用鮮血凝成的友誼」的北韓,而是韓戰中國的敵對方英美。

但是英語世界的文明軸心卻出現了左膠的白蟻。英國政府教育部重新提倡背誦英詩,要求英國學童從小懂得背誦至少十五首英國詩歌,以準備投考GCSE英國文化史。

教育部認為:背詩是了解英國文化傳統最好的方式。讓兒童在心智發育時背詩,助他們了解真善美的意境。詩歌是美感的呈現。讀詩背詩有如從小學鋼琴和小提琴,基本的美學教育,長大了就自然懂得以邪惡和污穢的人和事自動隔絕。

哪知此一主張,竟然遭到英國教師協會異議。有教師抨擊教育部令學童背英詩是「填鴨教育」,令他們死記硬背,只會喪失了解和分析的能力。倫敦一家叫做瑪麗皇后的大學(我只聽過倫敦大學瑪麗皇后學院,哪裡冒出這家什麼瑪麗皇后大學?)的一名英詩教授,在「星期日泰晤士報」撰文,抨擊教育部的誦詩政策是:「留戀過去好日子的狂想,要學生背誦吉普齡。我們在大學要求學生分析詩的精義和特徵。這一切不能由考試背誦來決定。」

這位教授發表的是屁話。首先他將二十世紀初頌揚帝國主義的詩人吉普齡(Rudyard Kipling)當做英詩的全部。他以為教師要學生背英詩,就是要他們緬懷帝國殖民主義。詩的國度龐大,除了吉普齡,還有艾略特,更不要說莎士比亞的十四行。這樣的左膠教授,對文化充滿偏見,在這種人的眼中,一切「傳統」皆是右翼。如此謬語如同一講「中國詩詞」,要背誦,就馬上覺得要背毛澤東的詩詞。一個中國人如此盲目,情有可原,但一個英國教授知識分子也如此盲毛而愚昧,這家什麼瑪麗皇后大學,香港明智之士不妨認住寶號,將來送子女去英國讀書,將該校列炮礎W單。

左膠發明了一個新名詞:詩不必背誦,只需要「開創性細閱」(Inventive Close Reading)。但是詩如果不開口吟誦,如何感受押韻、節奏、音色對仗之美?什麼叫Close Reading?就是不必吟誦上口,也不必背。中國的唐詩宋詞,由李白的「靜夜思」到蘇東坡的「大江東去」,莫不須以粵語和四川古音鏗鏘讀出,方知神髓。中國詩如此,英詩也一樣。

詩要朗吟,由朗誦而默記。當然不須舉行什麼校際朗誦節,叫十四歲的小學生病態造作,唸李清照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但是從小人在書房,還是要父親教他朗誦詩詞。幾百年來行之有效的方法,英國的詩教,教出了紳士和將軍。左膠侵蝕文化基業,牠們是國家公敵。

英國政府教育部每年舉辦心詩節,讓全國中學背詩、吟詩。學生參加之後心情歡快,認為不但有助記憶力,而且對文化傳統了解日深。參加心詩節,不但有英國白人本土學生,還有黑人、亞裔人、巴基斯坦伊斯蘭後代。這樣的教育很好。令少數族裔融入西方文明主流。多讀莎士比亞的十四行、維多利亞時代的白朗寧夫人短章、羅賽蒂、阿諾德,小孩長大自然有氣質,說話不會農民一樣,胡亂喧嘩;舉止優雅,也不會橫衝直撞,粗聲大氣。在「劣幣驅逐良幣」之下,唯有接近真善美的藝術方可以辨惑抗邪,而讀詩是為核心。

我在英國讀高中時,不必教師督導,自己也背詩。因為發現許多詩章詞藻優美。阿諾德的「多佛海濱」是我最喜愛的英詩之一。每次回英國,如有空暇,我會去多佛一行,在白懸崖與朋友一起散步,吟誦阿諾德的這首名詩:「The sea is calm tonight. The tide is full, the moon lies fair. Upon the straits; on the French coast the light. Gleams and is gone; the cliffs of England stand, Glimmering and vast, out in the tranquil bay……」

0

大海今夜寧靜,潮水高漲,明月當空照海,法國的崖岸燈光忽明乍滅,英格蘭的峭壁聳立在幽深的海灣,沉鬱蒼茫……

每次讀此詩,身臨其境,我有如一個聖徒,來到梵蒂岡,只覺得離天國只一步之遙。看見偉大的英法海峽,想起二百年前法國大革命的貴族乘船倉皇北渡,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戰納粹和皇家空軍的戰鬥,想起一百多年前的阿諾德在此地漫步。我踏着先賢的腳印,尋思生死的契闊空茫。我在此地早選擇了人生信仰的方向,因為這首詩,而且因為我會背誦。

 

 

陶傑《星期日文章2015年05月31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nextplus.nextmedia.com/columns/%E5%9D%90%E7%9C%8B%E9%9B%B2%E8%B5%B7%E6%99%82/20150531/203736

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世界大戰風險 -陶傑

世界大戰風險

0

第三次世界大戰會不會爆發?熟知一百年的世界史,可以科學評估風險。
 

首先,「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定義,是美、俄、中三大核武器國之中,至少有兩國彼此宣戰:美俄、美中,或者俄中。然後才是北約和日本如何附從美國。
俄中目前無大戰風險。美俄因普京入侵烏克蘭,有一點。如果普京入侵波羅的海三國,北約必須援戰,因為對於西方文明陣營,契約精神最大。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國首相萊佐治說:「條約是國際政治家的貨幣」(Treaties are the currency of international statesmanship)。德國取道比利時南侵法國,本來不關英國事,但英國與比利時有條約,所以英國必須參戰。

 

因此,美日安保條約,是很莊嚴的。奧巴馬說出口了:尖閣列島為日本有效管轄,亦在美日安保條約保障範圍。
 

反而南中國海的南沙之爭,越南、菲律賓、汶萊,不但沒有共同防守協議,反而各稱主權。東盟不是北約。中國挑選這裏幾片沙渚,傾土填海造島,比生事於尖閣,亦即釣魚台,掀起大戰的風險,應該低許多。但是,美國卻早宣稱「重返亞太」,美日安保條約,是實在的;「重返亞太」,卻曖昧而抽象。中國喜歡用抽象主觀的「基本法精神」來耍弄香港,現在,美國也用「重返亞太」這四個主觀曖昧的字,跟中國的習近平玩感覺。

0

首先,美國說:填土造島,違反了國際海洋法。這一點,是實在的。其次,美國國防部長說:中方此舉,加強了南海國家的團結。也就是說,菲越因為你此一妄舉,現在認識到,有一個共同敵人。
 

「重返亞太」,不是指美國對亞太有主權,也不指美國與菲越結盟,而是指美國有責任保障南海的國際航道自由,也就是明白說:對於亞太,由東海至南海,美國就是維穩的警察。現在警察喝令:停止造島。
中國怎麼辦?乖乖停手,太沒有面子,毛左會發瘋。騎虎難下,填下去,美國不承認你單方面擴大了的「領海」,不斷會派飛機炮艇擠過來。

 

中國敢不敢炮擊美國的戰艦飛機?像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單方面宣佈愛爾蘭海為戰區,擊沉商船「露西坦尼亞號」,船上有百多美國人。然後德國又撩撥墨西哥南攻德州,美國就參戰了。
 

但是,不論第一二次世界大戰,德國都沒有財產和高官子女在美國。戈林和希姆萊的子女不在美國,老婆姨甥也沒有房產在加州。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暫時還打不起來的一個有力的理由。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5月31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99%B6%E5%82%91/art/20150531/19166297

陶傑文章

星期天休息:反種族歧視條例是自埋的另一顆地雷

反種族歧視條例是自埋的另一顆地雷

0

立法會通過的《種族歧視條例草案》,規定政府和私人機構的僱傭、 育、服務等六大範疇,不可以有種族歧視,交通工具、醫院、食肆,都要有外文繙譯,令人懷疑,政府和立法會,是不是想繼「八萬五」、「母語 學」、「副學士」之類的假大空政策之外,再為香港的未來埋下一個更大的政治地雷?
 

香港特區政府想消除種族歧視,最有效的辦法是由中國和香港特區政府本身做起。香港的印巴少數族裔,許多三代之前已經來香港定居,約有七八千人,在香港主權移交前曾經向英國申請公民權不果,卻又無法返回印度和巴基斯坦定居,根據《基本法》:特首、立法會主席、司局級官員和廉政專員等其他「主要官員」,都應由「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滿二十年並在外國無居留權的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擔任」,印巴裔香港公民,為何沒有一個能出任特區政府的司長、局長、副局長、政治助理?
 

因為《基本法》的這一句:「在香港通常居住連續滿二十年並在外國無居留權的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就是帶有種族歧視含義的條文。一個香港永久居民,如果在外國沒有居留權,可以是華裔,也可以是印巴裔,但強調是「中國公民」,則必然是「只有華裔」,因為一個在香港出生的印巴裔公民,如果想去中國大陸,一定要以外國人的身份申請簽證,而不是憑「回鄉證」北上入境。
 

因此,《基本法》 的「中國公民」,雖然沒有講明是「華人族裔」,以回鄉證的標準,「中國公民」的定義就是所謂「炎黃子孫」,也就是以種族劃線。香港特區政府的投資推廣署署長盧維思,本來是英國人,在英國出生,在香港居滿二十年,但已加入中國籍,應該是「中國公民」。要帶頭消除種族歧視,特區政府理應率先把盧維思升為局長、司長,甚至令盧先生成為下屆特首的「候選人」之一。然而以今日的氣候,人人皆知這是不可能。為甚麼不可能?這是一種人同此心的廣泛感覺,此一感覺,就是種族歧視。

種族歧視既然是一種內心深層的感覺,也涉及人的心理動機,為一項連測謊機也無從偵別的動機來「立法」制止,就是相當幼稚的行為。美國也有反種族歧視的法律,法律規定不分種族,同工同酬,但僱用一個黑人與否,權力仍操掌在僱主手上。五個應徵者,三個是黑人,一個是奧巴馬式的黑白混血,一個是白人。僱主請了白人,不必交代理由,另外四人控訴種族歧視,聲稱彼此學歷都一樣,但僱主可以說:白人那個應徵者,對答時的說話更為流利,眼睛流露堅毅的神情,容貌更為自信,凡此種種俱與他的膚色無關。
 

一個黑人在地鐵上坐下,旁邊的白人以手掩鼻,馬上起身走避,也曾經受到控告,指白人嫌黑人身有異味,不屑與之同座。然而,以手掩鼻,不一定是「嫌臭」,也可能是其本人傷風,想打噴嚏;馬上離座,因為下一站就要趕下車。此等案例,在生活的衣食住行不知凡幾,完全無法審判。然而香港一旦立法,必然有無數這一類的司法訴訟,而且提訴人許多是窮人,請特區政府撥出一筆巨款,準備讓法援署資助打官司。
 

北美洲的國策,是「種族文化多元社會」,香港由開埠起,居民即以華裔佔百分之九十八。香港在殖民地時代,公然種族歧視,一切皆在不成文的習慣之中,華人不可能做布政司、保安司,但華人在歧視之下發憤創業,香港這個「經濟奇 」,以種族歧視為基礎。
今天香港不再是殖民地,卻不等同可以隨便為反種族歧視立法。華人天性自私,不善創新,最擅長畏縮自律,一旦把「鬼佬」、「阿差」列為種族歧視語言,卻又界定模糊,指「如果沒有惡意的謾罵,就沒有問題」,全香港的電視、電台、電影和傳媒人,都必然會一層比一層向下自我收緊,官僚意識所至,寧願做到絕對的淨化,也不想負責任,如同電影《鐵達尼號》裸體寫生的那場戲──在戲中明明沒有色情的戲境,只見露點,就要刪剪,香港只會變另一個新加坡,付出言論、創作、表達自由的代價。

種族歧視是一種複雜的意識形態,需要在歷史、宗 、人類學、心理學、藝術、交通史等各方面通達深厚的知識。以香港今日的民智水準,包括政府高官、政黨議員,許多學者 授等,說句坦率話,還遠遠沒有表現出討論這個文化大問題的入門資格,盲目追隨英美,昧於西方的種族衝突史,對東西方文化一知半解,反種族歧視條例,在西半球國家,即使是好東西,橘越淮而枳,搬來香港,倉卒立法,像一百五十年來無數移植的西方理念一樣,變質而製造內耗和無聊的紛爭,是必然的結果。
 

消除種族歧視,只能先由漫長的 育開始。例如:香港人歧視印度人,但又對印度的文化懂得多少?香港的「阿差」是甚麼種裔背景?佛 由印度傳入,印度有中國人不享有的議會民主,印度知識分子的英文比英國人還流利,印度的電腦高科技位於世界前列,印度人珍視自己的文化傳統,如音樂、雕塑、建築,論種族歧視,印度人看不起中國人,比中國人歧視「阿差」更有理由。讓香港人深入了解印度,就不敢歧視了,但香港有幾個印度的文化學者專家?香港有沒有在中學加開「印巴文化學」的資源?
 

不從根本入手,只知「立法」,只會在最膚淺的層面,釀生最無聊的口水戰,包括李小龍醜化日本人形象的《精武門》,就應該全港禁映。種族歧視源於情緒與無知,正本清源,是深廣兼備百年樹人的 育,而不是弊大於利三讀旦夕的立法。

0

然而不知何故,香港特區政府總喜歡為未來製造紛爭和麻煩,埋地雷已成習慣,就如十年之後,當初全港唱好讚美的「八萬五」、「母語 學」、「副學士」等理想政策,俱一一成為豆腐渣,愚庸無知既是一個社會的 DNA,多為自己埋一兩顆地雷,也是很有趣的事,無傷大雅。

 

陶傑《星期天休息2008年07月20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080720/11371470

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苦海無邊 -陶傑

苦海無邊

0

緬甸內戰,又湧現大量船民,漂流南中國海。人道組織,又呼籲「國際施予援手」。
 

所謂「國際施予援手」,即是歐美國家要施予援手。但是,你在戰後既然已經「當家作主」六十年,像一個小孩,獨立自主,應該長大了、成熟了,像李光耀的新加坡。貧窮內戰不絕,你自己長不大,自行製造災難,為什麼要西方不斷救援?
 

連中國也要求其國民外出,要建立「旅遊文明」,包括去了廁所,自己沖水。第三世界窮國不斷貧窮內戰,然後叫英美歐洲人道救援,包括接收難民,等同你自己不斷肚瀉上廁所,搞得一片髒穢,然後叫人家來替你沖廁洗地、善後清潔。世間沒有這樣的事。
 

從越南、緬甸,到尼日利亞和伊拉克,西方國家先殖民管治,然後撤退,撤退時向你施予最大的援手,就是為你設計好一套議會民主,還教你怎樣玩。
 

但你如果不想玩,覺得你有民族尊嚴,或這個世界另有伊拉克模式的民主,或緬甸模式的優良管治,那麼請便。但是當你搞得血流成河的時候,不要向西方文明國家喊救命,要人家收容你的難民。最有效的救援,就是像緬甸這種當家作主幾十年、越當家越羞家、越作主越作孽的垃圾政府,自行滾蛋,讓西方來重新殖民,你從頭做二等公民。
 

英治時代的香港,雖然有窮人,從來沒有出現過投奔怒海。因為英治有希臘阿里士多德的智慧。阿里士多德說:人民的幸福生活是什麼?很簡單,就是「在擁有繁榮的同時,能避免不幸」(Achieving prosperity and avoiding misfortune)。
 

阿里士多德沒有說要建立人人平等的天堂。他不會陳義過高,他很實際:只要大致上擁有繁榮,令人民遠離不幸,就夠了。什麼叫不幸?帝皇極權,導致的內戰、飢餓,如狼似虎的酷吏和告密監控的奴才,這就是不幸。
 

阿里士多德再補充:要做到這兩點,尚有一個因素:廉潔正直的政府(Virtuous conduct in governing)。這樣一來,一個社會雖然有窮人,但窮人可以憑藉競爭和勤奮,逐步上進共享繁榮。不必喊口號,也不要什麼夢想,很簡單的,這就是良好的社會了。
 

0

這是阿里士多德的「倫理學」講述的。香港的出入口貿易、馬來亞的橡膠和錫、緬甸的玉器和礦產,需要土著勞工,也要華人做買辦代理,於是就繁榮了。讓你自己來胡搞,你不懂阿里士多德,就搞砸了。看見今日又投奔怒海了,令人冷笑:沒完沒了,你自己到底要慘到幾時?誰又欠了你?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5月30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99%B6%E5%82%91/art/20150530/19165173

陶傑文章

摩星嶺上- 美國大學無歧視 -陶傑

美國大學無歧視

0

一批美國「亞裔團體」,指控哈佛大學「種族歧視」。 這批以中國大陸留學生和行政人員為主、操普通話的華裔人士聲稱,哈佛對不同種族,使用不同標準。一個來自加州的王姓學生說,SAT成績二千二百三十分,卻慘遭名牌大學拒諸門外:「當他們認為你是亞裔美國人,他們對你有更高要求,但是我無法改變我的血統。」

這位王先生說得對。閣下是華人,而且來自中國大陸,美國名牌大學當然對閣下有更高的要求。因為中國人自己宣傳:培養小孩填鴨教育特別嚴格,舉世無雙,小孩三歲已經學鋼琴,說英語,因為中國人絕對不會「輸在起跑線」,以此沾沾自喜,而且推出「虎媽」典範,流行全美國。

中國學生在龍爸虎媽的督導下—除虎媽外,還有腰纏萬貫、身家許多來歷不明的龍爸,也是所謂亞裔學生,成績標青保證—久而久之,美國民間造成一種形象,確是華人比其他種裔更為成績優秀。美國是一個多元種族的大熔爐,每年學額有限,其他種裔的新移民也多,多給幾個中國人,其他黑人、墨西哥人、韓國人等子弟就相應減少。這些自稱「亞裔」的華人,是不是可以將眼光擴大一些:印度、馬來西亞、菲律賓、韓國的學生,也屬於亞裔,但中國人在美留學,超過三十萬人。

英美大學沒有種族歧視這回事,一切皆是無理取鬧。不但沒有,而且由七八十年代左翼思想抬頭,亞洲和非洲裔的學生,制定配額,入學標準低於本地白人者,為了顯示平等,還可以享受入學低標準,額外取錄。過去十年,中國大陸去美國留學的中學生不斷上升。三年前全國七百人不到,今日在美國讀中學的留學生,中國小孩已經多達二萬八千人。人流不斷湧過來,連香港的廣東道和時代廣場也空間有限,何況哈佛耶魯。哈佛招收亞裔學生,紀錄良好。十年來,由百分之十七增加到百分之二十一。此一增長,為平衡非洲、拉丁美洲、大洋洲留學生利益,相當公道。

美國長春藤大學,哪來種族歧視?簡直笑話。胡適、冰心、丁肇中、李政道、崔錡,無數傑出精英,都是美國長春藤大學培養。台灣總統李登輝,也是康乃爾大學的農業博士。這些亞洲精英,能夠上位,成為精神和政界領袖,沒有一個說美國的大學歧視過他們。相反,如香港的地產大亨胡應湘,都向普林斯頓大學不斷捐贈巨款。你會捐款給一家曾經種族歧視過你的「母校」嗎?

請這些所謂「亞裔」,實際上以強國人為主的大學生想一想,不要霸道。美國講法律,人權平等也寫在憲法裏。美國資源有限,對於持綠卡者、持美國護照者、持旅遊簽證者、持留學簽證者,以及非法入境者,當然分等級對待。香港的新移民未居住滿七年,也沒有投票權。梁振英政府不也明正言順「歧視」新移民?

何況一個國家開設的大學,主要為本國培養人才,沒有欠哪個外國的教育債。美國已經十分慷慨,文明帝國,門戶開放,接納世界精英,但不等於任何一個外國—特別是在本國鼓吹反美仇恨情緒的人—來到美國,卻可以大模廝樣如入無人之境。

美國和加拿大最近分別向中國的投資移民「雙落閘」,宣示「有錢不是大晒」,我們需要的是對西方文明價值觀深切認同的人,不也憂一批中國人說要控告加拿大政府嗎?儘管告好了。勝訴的機會遠遠低過在北京上訪、遞請願信、也狀告這個那個的外地農民。

0

這批「亞裔學生團體」召開記者會,人頭湧湧,種族清一色,皆多炎黃子孫。伊朗、沙地阿拉伯、印尼、越南亦皆亞洲國家,記者會上沒見到一個這些同為亞裔的人,力竭聲嘶,聲討美國。在大學受教育,基本要義,就要講邏輯、講常識、講道德。美國的大學不同中國,沒有書記領導,美國人做事秉持真實和誠信。假大空吹水、顛倒黑白的一套在亞洲的獨裁國家行得通,在美國雖然也暫時學得「聲大夾惡」,但遲早會撞板。

美國人不是傻瓜,讓你「兇」兩下,人家會查法律和數據,看你有沒有證據。一旦發現閣下亂來,美國人不作聲,就會慢慢應對。今日的美國,不是十九世紀末賣豬仔的時代,看見中國人就當築鐵路的苦力,在碼頭喝罵兩句踢屁股。二十一世紀,世界進步,禍害無門,唯人自招。所謂種族歧視,今日世界,要記住中國儒家一句古訓,叫做「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陶傑《摩星嶺上2015年05月29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www.mingpaoweekly.com/12098-%E7%BE%8E%E5%9C%8B%E5%A4%A7%E5%AD%B8%E7%84%A1%E6%AD%A7%E8%A6%96

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一語道破 -陶傑

一語道破

0

特府企圖犯法,讓一個無證大陸肥童,拿着「行街紙」,入學居留,將來當然還可以領公屋。守法的香港人不滿而抗議。

梁特說:如果這個胖童不是來自內地,你們香港人就不會這樣衝擊了。

梁特這句話,是講給中國的毛左網民聽的。對於中國人崇尚誅心論的基因,梁特頗為了解。將香港人捍衛法治、對特區政府帶頭犯法的行為,以「香港人仇視中國人」作誅心的演繹,向大陸輸送。中國人就會氣得哇哇大叫,幾個月內,相信會發生香港人在大陸開的店舖,遭到砸爛或放火焚燒的愛國懲罰了。

中國文化由於缺乏西方文明由古希臘傳下來的邏輯理性,蟻民的仇恨,用「誅心論」演繹散播很容易煽動。如果你是統治者,以馬奇艾維利的君王論,你如果不懂用盡此一民族基因,讓他們自相殘殺,從中鞏固你個人的權力,你才是傻瓜。

如果我是梁特,我也會這樣講。香港與中國大陸越「矛盾」越好。像毛主席說:天下大亂,越亂越好,亂了敵人,壯大了自己。

現在的大陸,時興崇拜毛澤東。這就好了。毛主席是中國誅心論的大宗師。

一九五八年彭德懷上萬言書,請毛澤東高抬貴手,勿餓死太多中國人。毛澤東說:你拉幫結派,組織一個軍事俱樂部,目的是要推翻我,你小時的名字叫彭德華,德華就是得華,你想做中國的皇帝,你有野心。毛伯伯的誅心論迎合了中國小農的愚昧。毛主席他老人家民望更高了,而彭德懷被全國聲討,成了一堆牛糞。

對於中國人的誅心論,要像魯迅說的,要往最壞的動機立論。正如一句成語:「千里求官只為財」,你做特首、局長之類是為了服務社會?當然不是。你是為了安插親戚心腹,以權力奪取資源,讓你的個人財富翻幾倍。

中國人嘴巴說「天下為公」,沒有人真的相信,他們相信你心裏打的另一套主意,而且深信你一肚子壞水,打的是最自私而邪惡的主意。絕對沒有「為人民服務」,做官入黨,皆為個人求財,確是事實,不然哪來的「全國貪腐」,而且「反貪腐遭到巨大阻力」?

0

所以,雖然許鞍華電影「黃金時代」裏那個魯迅,初見肖紅,一副色迷迷的樣子,我看了,誅心之論,認為魯迅想將肖紅收為二奶,但我還很佩服魯迅,他的白話文很爛,已經過時,但他的眼光不朽,他是將民族性剝皮剖心的解剖師。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5月29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99%B6%E5%82%91/art/20150529/19163750

陶傑文章

星期天休息:香港社會政治經濟的終極困局

香港社會政治經濟的終極困局 

0

台灣前總統陳水扁因挪用公款被查,泰國前總理他信也因貪污倒台。民主選出來的領袖,有時是選民沒有眼光,有時根本是沒有幾件好貨選得下手,選出一個貪污犯時有所聞,但民主的好處是台上的人貪瀆而不稱職,時限一到,必須下台。而且如果司法相對獨立,任內的貪污必受追究,即使把國家資產轉移給子女,也確保其禍延子孫,下一代一起蒙羞。
 

陳水扁身敗名裂,不足以證明民主普選的失敗,因為民主同樣也產生廉潔不貪的馬英九。陳水扁的金權醜聞揭發出來,公義伸張,民怨有所宣洩,馬英九的民望也上升而得益,民主的意義不在於保證能選出好人,但可以監察壞人,一旦濫用國民的信用做壞事,一定沒有好下場。
 

香港特區政府遭遇管治危機,因為既無普選,民意的渠道就會堵塞。香港如果沒有民主,本來沒有問題,只須滿足兩個環境條件:第一是政府擁有對民意的準確判斷;第二是政府有正確的強勢,第三是人民的要求不高。
 

前殖民地時代,這三點都基本做到。前英國殖民地政府是一個外來政府,香港以武力奪來,異族統治,在政治的道德上不合法。但殖民地政府對民意的判斷很準確:五六十年代,難民遍地,大陸封閉,香港人的要求不高,只要吃得飽、有一片地方安身。殖民地政府維繫正確的強勢管治,建立廉潔的公務員團隊,鼓勵上海和潮州南來的實業家興辦紡織、膠花、玩具實業,英國代為在歐洲打拼出口市場,難民變為廉價勞工,勞工可以積聚資本當小老闆,小老闆可以變身為大亨,經濟的脈絡暢通,社會的氣氛自由,市民安逸於溫飽,造就香港奇 。

今日的香港特區,民意無法在一個民主公正的立法會通達體現,又因地產壟斷,經濟的脈絡不暢通。香港人今天創業很難從小企業做起,因為昂貴的租金扼殺了任何萌芽的企業生機。一波小業主捱不起貴租倒閉了,又有另一批不知死活的新老闆想做弄潮兒,結果是地產的汪洋把小業主一波接一浪地吞噬掉,殖民地時代社會向上爬的階梯,基本已經塌毀。
 

貧富懸殊甚麼時候都有,懸殊其中有階梯,社會有希望;沒有了階梯,社會動盪。香港十年以來,最大的問題是社會的不公義結構已成:地產商堵塞了經濟血液的脈絡,普選要等到二○一七年才「起步」,則民意的管道也在一個結構奇特的立法會中無從流通。政府如何維持正確的強勢?即使公務員,一九九七年之前入職的享有長俸和子女留學的 育津貼;一九九七年招聘的,待遇低了一等,許多是短期合約,沒有長俸,津貼也少了許多。「梁展文事件」是舊時代的公務員在新時代又享受了一切好處,連新一代的政務官也大感不公,公務員士氣受打擊,行政主導又如何維持?

否決普選,中方眼前勝了一仗,但麻煩的後遺症卻由香港特區政府長期承受。殖民地時代,香港的工商利益階層沒有辦法向倫敦唐寧街告港督的狀,也無法在英國投資,親近英國首相與工貿部大臣,從而繞過港督,獲得甚麼第一手消息,上議院沒有爵位分給他們,港督可以在沒有民主的前提之下,準確掌辨民情,維持有公義的強勢行政管治,這些才是種種香港當日賴之以繁榮安定的優勢,今日已經不復存在,因為香港已經接入儒家君臣父子政治文化的傳統。

加上香港人的要求高了:連中國奧運精英來香港表演,特區政府派贈門票,輪不到的市民,會大罵政府,而政府也把一萬張門票扣起來,分給許多特權人士。一個弱勢政府,越受既得利益的各路勢力掣肘,越無法實現「公義施政」,本來民主可以有效促進公義,或至少阻嚇陳水扁和他信之流在台上濫權的不公,但這條路也堵塞了,香港遂成為全世界一個四不像的地方:民主不民主,獨裁不獨裁,行自由市場之政則助長地產的經濟壟斷而擴大貧富懸殊之不公,行開倉派米之舉又怕陷入社會福利主義的死路。民意的訴求無法展達,只有在一個民選議席有限的議會塞進最激進最對抗的草根人物,但政府為了打壓,則更須倚仗「功能組別」許多不稱職或自動當選的貴族,另加保皇政黨回頭勒索、上下其手,民粹更向街頭爆發。

0

今日香港外逢國際通脹的風雨,內有一個畸形制度的內耗扭曲,十年實驗,落入了一個政經的怪圈,無論誰做特首,香港都走不出這個怪圈,這不僅是香港人和特區政府今後須面對無了期的陣痛,其實也是中國在誤解和排斥民主之下的現代化過程中遇到的終極困局。

 

陶傑《星期天休息2008年08月31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080831/11541871

陶傑文章

[黃金冒險號]- 只是幾星波瀾 -陶傑

只是幾星波瀾

0

一九四九年之後,到一九六七年的暴亂,香港社會貧窮,與所謂「港英」殖民管治無關。
 

三十年代,香港沒有難民,基層市民,還有得住兩層到四層高的唐樓。你看看舊照片裏的文咸東街、荷李活道、水坑口,那些有騎樓的唐樓,高高的天花板,一梯兩伙,就是窮人住的,論空間,他們住得比現在的香港人好。
 

何時出現的木屋和板間房?睜大眼睛,看看史實,是一九四九年之後。國民黨戰敗,來了一大批難民,英國人乃念太平洋戰爭時期國民政府與英國同屬盟國,並肩作戰,孫立人在緬甸幫英軍打日本,港督葛量洪劃出調景嶺這個山頭,讓國民軍屬自搭木屋家園。
 

木屋區和陋居,記住,是在一九五○年之後大量出現的,包括原來的唐樓,間了幾個房。加上「大躍進」飢荒,香港人口由一九四七年的一百萬,三十年不到,暴增三倍多。
 

這些非技術的勞力人口,不是英國人變出來的。本來,「港英」可以將這些難民用船拖出公海,任他們自生自滅,正如一九七九年越南船民潮,中國不管,星馬泰也不要。但英國十九世紀以來有人道和自由的傳統,哲學家博克(Edmund Burke),與英國自由黨政府,都主張對窮人要博愛。出於偉大的人道精神,英國盡量收容,讓他們勤懇營生,剛好一九四九年由英租界上海也逃來一批工業家,英國人也給他們土地辦工廠,僱用勞工。英國為他們向歐洲爭配額,本地華資商業,很快就蓬勃。「壓迫剝削」,是華資老闆在剝削。人浮於事,勞工人口多於就業額,以經濟定律,工資自然低。華資工廠剝削華人,英資的洋行,都付高薪。華資的廣東信託銀行擠提,英資的滙豐還救你,哈哈,這叫做「帝國主義壓迫」?英國祖家戰後重建,窮得要命,香港的人要醫療教育,英國人獎賞騎士勳銜,讓鄧肇堅、周壽臣之類商賈,捐錢辦醫院、蓋學校,QM之外,還有保良局、仁濟醫院,將耶教的慈善事業帶來。這一點,中國的貪官和土富,今日也做不到。
 

一九六七年的暴動,製造的「港英」,成為一個虛無的仇恨對象;一九六七年的暴動,根本沒有真正的敵人,即使有,就是以華資實業為主的老闆。但是,連中國的國家主席劉少奇也說:中國「解放」後,還要資本家繼續剝削,「剝削是有功的」。因此,「港英時代」,哪來的「壓迫」?確實有幾個洋警司,橘越淮而枳,學會了貪污。但今日周永康徐才厚也貪上千億,你怎麼不進大陸去領導暴動?

0

一九六七,只是鬧劇般的中國現代史上,幾星紅色的波瀾

 

陶傑《黃金冒險號2015年05月28日》

 

點擊->[這裡]<-,重溫更多陶傑經典文章! 

 

來源: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99%B6%E5%82%91/art/20150528/19162520